Cecil the celibate

      下午三时的鹅岭两江楼的第七层里只有我和一个外地人。许是听从了他居住在这座城市里的朋友的建议，他选择了到达这主城最高点的三百八十米的楼顶看风景。他的左手边是嘉陵江，那条秀美无比的江；他的右手边是长江。不过我猜想他作为一个初次寻访这座城市的游客来讲，在冬天的枯水季节要他分辨出哪边是长江哪边是嘉陵江是很困难的。果不其然，从他涨红的脸上我看出他感到迷惑了。静如死水的江同样使他搞不清楚水流的方向。他顿时感到疲惫了。他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新买的地图。地图上两江包绕的渝中半岛是一条伸出的长长的舌头。他站在阳光里翻动地图哗哗作响。没有风。

      而我。则是这个城市的眼睛。眼睛。我因此而反复的想起《新桥恋人》里的那个场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把她的画抽出来，把她留在了新桥之上；她给他画画，然后画稿飘进了河流里。她晕死过去，他揭开他左眼的眼罩－－只是这个场景。就在这个下午。就像我和这个陌生人之间一样。我无须把握他的过往，仅仅只依凭他和我此刻都在看风景这一点上，就可以肝胆相照。而我。我只是无暇顾及这个爱上层楼客。他拿着地图寻找风景的举动怎么能够称得上是明智呢。冬天的这个城市穿着厚厚的外衣。雾把一切都包裹了。这是一个看不见的城市。看不见是她的本质。你可以去看她，但是你什么都看不见。而我。我是这个城市的眼睛，我能够闭着眼睛说出它的一枝一蔓，就像是从常青藤中采撷一朵玫瑰。而他，他只将惊异于这个城市的扑朔迷离和不能立刻把玩的秉性。


    “后来，他离开了这个女孩。许是因为愚不可及的傲慢，或者是他所在的这个城市的蒙昧无知。”在《云上的日子》里。连生离死别都跟城市有关。那么，我这一时的感慨亦可系之。总之。都是这个看不见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