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l the celibate
梦是假的 死无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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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3
一月三日
每到心里很难受的时候,我会读王安忆的《叔叔的故事》。比如今天。只要一听到这个题目我就会平静下来。叔叔的故事。我一直以为我能够写出一点有关这篇小说的评论,很和我自己有关系的一点、不多的评论。就像是冬天站在嘉陵江边看轮船过去,浪渐渐打过来,湿透鞋底的那种感受。很模糊,很难把握。我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够承受的。我偶尔像莎菲,反复叮嘱自己,要悄悄活下来,悄悄死去;然而偶尔又像柴玲,哭着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只有时间擦着我冰冷的手掌慢慢滑过去。我以为一年会很长,但是它就像是一只兔子的尾巴,抓都抓不住。我又想,也许明年会好一些,我能够更用心,能够排除一些干扰,能够更“洒脱”。但是我错了。原因是:我已经不是一个快乐的孩子了。我的基调不再停留在追寻乐趣了。我不能再像那个站在露台上看嘉陵公园里的树的孩子一样,把跳远的沙坑里的沙撒在过往的情侣身上,说他们是流氓。叔叔的故事其实就是我的故事。我看这个不快乐的故事的时候我时常会想起我自己现在或以往的境遇。我以为、我本来、我应该,这些话我是没有资格去说。我害怕愧对时间。我希望他们都停下来,我希望他们快点过去——我是多么词不达意。我真是一无所获。我还能这样。我注定是在干一些我终究要后悔要吃苦的事。我现在的作为便是竭力把它们都装点好。我真是没有想到人生会有这样的一课,于是我想,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那简直不是一个问题。生和死简直不是一个问题。我只是欠缺一个理由罢了。我会想,我有父母,他们须依仰我。我又想,我有朋友,他们会为我流下忠实的泪水。我还想,我会有舍不得的东西,摆在前面,我以为那不是我的,从来没有过尝试的心。我想了偌多,但是没有一个是真正成问题的。我不过是制造一出徒有呐喊的战争,增添自己身上的悲怆气氛。它与我无可救药的沉溺相得益彰,又与我婆婆妈妈的性格格格不入。我恨我是一个矛盾体。我就是叔叔。我简直没有摆脱这种命途的可能。我想合上书,但是已经太晚——我已经不是一个快乐的孩子了。
我想,我想,我还是要把身体养好,否则一切都是空想。我很好。很好。有的事情你必须亲自去做,亲自去想。我愈发觉得我写下的东西所组成的这个人跟自己差很多。天壤之别,简直无法调和。我愈发讨厌认识陌生人。只愿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叔叔和我的悲剧,便是不能挣脱人际的束缚,我想脱掉它们,就像是脱去一件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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