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l the celib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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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4
耻辱的门
夜读刘半农《扬鞭集》,得好诗一首。回忆起来第一次看到这首《耻辱的门》时还是在废名的《谈新诗》里面。小说家废名我是喜欢的。而诗人废名的每诗第二句开头的那些“乃”字在我看来多少有点稚嫩无力。——因为在我看来他倒是应该是(supposed 2 be)坚持格律的。更不提他的形式是散文的内容是诗的提法多么让人纠结。扯远了。我喜欢这首诗。搜了一下没有找到现成了,就整理出来了。我同时想到的还有臧克家的《神女》。同样是一首好诗。有时间也一并收集倒这里。臧的神女大概只是舞女,而刘复笔下的神女,是从门的这边走到门的那边去了的可谓“堕落”了的女子。不过我倒觉得她们是真美的。啊,顺便提一句,这些有关神女们的延伸倒是来自王德威那本《想象中国的方法》里论丁玲的贞贞的有关篇章。这篇文章真是有趣极了。
耻辱的门……生命中挣扎得最痛苦的一秒钟,
现在已安然的过去了!
这一刻——正恰恰是这一刻——
我已决定出门卖娼了!
自然的颜色,
从此可以捐除了
榴火般红的脂,
粉壁般白的粉,
从此做了我谋生的工具了。这亦许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唉!……
但是算了罢,
我又不是做人家没做过的事,
算了罢,就是这么罢!预料今后的你和我,
已处于相异的世界了!——
你可以玩弄我;
你,原是这个你,可以辱骂我。
你可以用金钱买我的爱。
(无论这爱是真的,是假的,
却总得给你买些去,)
而你转背就可以驾我是下流,骂我是堕落!
我呢?我除吞声承受外,
那空气,你的上帝所造的空气,
还肯替我的呻吟,
颤动出一半个低微的声浪么?
你转动着黄莺般灵妙的嘴与舌,
说人格,说道德,
说什么,说什么,……
唉!不待你说我就知道了!
而且我的宝贵它,
又何必不如你?
但饥饿总不是儿戏的事,
而人生的归结,
也总不是简单的饿死罢?亦许多承你能原谅我。
我不敢说你的原谅是假意的;
但是唉!不免枉受了盛情了,——
我能把我最后挣扎的痛苦,
使你同样的感到一分么?我承认你——
你的玩弄,侮辱,与原谅,
都是,而且永远是不错的,
因为你是个幸运者!
但是,也能留得一条我走的路么?——
唉!这也只是不幸运者的空想罢?
到我幸运象你时,
亦许我也就同你一样了。多余的话大多了!
再见罢!
从此出了这一世,
走入别一世,
钻进耻辱的门,
找条生存的路!……贼!时间是记忆的贼,
可是过去的事也总得忘记了!
再见罢,从此告别今天的我;
我此后不再记忆你,
不再认识你;
因为我既然要活着,
怎能容得你这死鬼的瑰,
做我钻心的痛刺呢?……(一九二一,七,一六,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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