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l the celib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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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7
游无方 - [悲回风]
遍地的黄沙连绵成毯,在树阴如苍穹般倒扣的林间。黄沙即路,辗转翻过山背。前几日暴雨从天颠堕落,从山顶扫下,席卷包裹,撒下这一地,细密巧妙如精心布置。巨大如史前的蕨类植物伸展身躯,如一只只手遮住从其间间或跳出的无主狗的眼睛,硕大无朋。狗从丛中跳出,只是一闪身,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消失在丛中,正如一场迅雷不及的梦。传说中的故乡和花朵,和道畔时有的拿着吊床寻找两棵树的就近老街上的居民相比较而言,颠沛流离于此的蒋、宋,甚至更远的明建文帝,他们的快乐和忧伤你都无从知道,所以显得不屑一顾。
你想起你几年前的夏天来过这里,当时人声鼎沸,你想起这块空地上,当时有人摊桌打牌。那种细长的川牌,上面是几十年以来雷打不动的《水浒传》一百零八好汉,宋江的那张牌最大,你幼时心里不服,明明喜欢卢俊义的那张造型,好似近江,这是你很多年后读三岛由纪夫《假面告白》时候恍然想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二年级升三年级的夏天,和表弟四川雅安,随外祖父。这一次是外祖父去天全县打工,给一家硫酸厂设计图纸,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叫小河乡,藏在深山中,雨城雅安——硫酸厂背后有一条河,有一座铁索桥,外祖父外祖母绝对不允许你带着表弟去渡桥,事实上表弟胆小也不敢去,你骄傲的一次次从此岸到彼岸,然后回来说你哪里都没有去。表弟永远狐疑的脸,这个夏天曾经因为胡乱去采漆树的叶子而彼此全身发痒溃烂。还有……你当时终于学会了川牌,能够熟练地出牌思考,但是终于因为是个小孩子,一次次被大人抱下牌桌。就像一根崩太紧的弦,终于断了。你,再不能了。再不会打川牌了。一点记忆都不复存在,连卢俊义的那张牌上黑红点的排列分布的状况都不能记起了。正应了三岛:我已经不爱近江了。只是那是最后一个使用铅笔写字的夏天了,母亲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直钢笔,等你开学就交到你手上,你使劲地蹲在外祖父住的宿舍的门口,卖弄地、精疲力竭地用铅笔写着暑假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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